大学狗-温宿

陈鸿宇,王祖贤,黑花,张良,言白,老齐娶我,红色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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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说:人生总有两件事情不得辜负,一为信仰,二为情怀。

另一个人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决定此生和他走一遭儿。

然后走出了一段传奇。

这是一个多么草率的故事,却可以在很多人的口中大肆宣扬,流传于市井街头,或者在说书先生的案堂前,野蛮生长。

你会对这个故事的主角感兴趣。

谁?

十三姨。东四十条十三姨。

十三姨的真名儿很少有人知道,甚至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我都快忘了我叫什么。也许十三姨这个名头儿更能让我被记住吧。”“十三姨”这个名讳用得频繁,从不需避讳。道上的人称得恭敬,市侩们也呼来喝去委以谈资。

人们从不介意打探十三姨的身世,但也是得者甚少。只听得坊间流传十三姨以前姓东里。复姓东里,光是这个姓氏就足矣明了,十三姨比起其背后的家族背景实在是显得单薄了一些。后来,东里家功高盖主受皇帝赐姓,从那一辈起,府中上上下下皆姓陈。

当然,传到十三姨这一代,东里这个姓氏已经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它也不再属于十三姨。她姓陈,耳东陈。

御赐在旁观者眼里是一辈子都求之不得的恩泽吧,但是十三姨总觉得莫名屈辱。十三姨其实蛮喜欢“东里”这个姓氏,因为叫起来很拉风,总会引人侧目。

但是这都不重要。

用慈姑的话来说:没人在乎你姓甚名谁,尽管那曾经非常打眼。你应该是其中最出挑的一个,至少我记得你,十三姨。

慈姑?

也不知庙堂江湖哪个好事者给这人起了个这么个名头儿。

也许你对这两个字的第一印象和十三姨一样:一味药引。

不得不提,十三姨小时候喝过中药,慈姑为引。味微苦。舌尖的苦役僵硬了唇涡的动辄,硬生生的憋屈出来几个字:

“嗯…不好喝。”十三姨微微颦了眉,之后没敢再得过病。

大概那时候“慈姑”还不至于和这个人扯上干系。

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出现过。以其他方式。比如一只狼。在十三姨的梦里,甚至在梦醒之后。

 

 

“你是说,在西安时的那只狼?”

它曾是我童年的阴影。它把我和西安扎扎实实绑上了一个结。

“它又来了。那只狼。每晚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我梦里。我从梦里惊醒,却还是看到了它,正真地出现在一米开外,盘踞着一席之地,不迟不疑地盯着我。我怀疑我的眼睛,却不敢怀疑它的存在。人对恐惧总是最敏感的,敏感的深处牵动的麻木的神经。我不敢说话,不敢动,我怕越雷池一步,更怕草率的死掉。那个时候我是对死亡没有概念的,它的出现让我不寒而栗

而且总是那么准时。

我侧着脑袋看它,借着月半逆着打下来的光。它那么真实,每一根毛发,每一寸皮肤,都不是出于我的臆想,我看见它眼里凌冽的,光我甚至觉得可以听到它的脉搏与呼吸。它静静地蹲坐在那里,没有靠近我。我强忍着睡意,我不能保证它不会伤害我,倘若我一个松懈大概就命丧黄泉了吧。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此刻最好的方法。蓦地开始揣测起这只狼的身世起来,它从哪来;要去哪;狼的归属不是山川林泽么;他为什么不伤害我;为什么日日夜夜来我身边;我总觉得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什么;它会告诉我答案,只是时机未到…然后睡欲昏昏。

熹光破晓,那这狼不见了,每一次都不辞而别,每一次又不请自来。

或许,只是因为长安的月亮比较圆。

奶奶说过的长安一片月。

我越发想探知它身上的秘密。

看来,狼还真值得一迷。我也越来越想跟狼交交手、过过招了。

 

自从引狼入室以来,陈家的大宅院里平添了三只藏獒【这个猛】,名曰:防狼。

 

十三姨又一次看见了那只狼。他们之间没有交流,但她似乎懂得它的意思。“和我出去看看吗?”

十三姨推门出去了。庭外花浓,树木森森。她打了个寒颤。棺柩深处白骨森森的手狠狠扼住腐化多年的月光的咽喉,暮色四合后枯槁生出枝蔓缠绕住十三姨的目光,和月色混为一谈,但自己不会腐朽了。狼没有望着她,它看着亦如其类的月亮。

十三姨只听得它的呼啸,听到风中杂糅孱弱的呼救,听见声带微微颤抖落出的呼吸。

听到这长夜如何寥寥,这山河如此寂寂。

你要告诉我什么呢,狼。

我不再怕你了。

狼,也许只是意象,你会是谁呢。”

 

我会离开西安,天亮时,即刻启程。

从此风雨相催,山河入梦。

“冬温夏清,何乐不为。”

“长安长安,少时不归,归去不为。”

十三姨总有这样的错觉,长安或者会是旧时的西安。这也算是一种情怀吧。

在十三姨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还能留个念想的情怀。

 

西安与北京,十三姨都在此停驻久居,前者有染与情怀,后者则关乎信仰。

从踏入京城大院的一刹那,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使命。

陈家白手起家,风风雨雨数十载,从未倾颓。

十三姨模模糊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数,她要做的是陈家当家,守好陈氏家业。

这些奶奶从未和她提起的,她都自己参透了。

奶奶齐氏作为十三姨心里最温存的模样。小时候十三姨最喜欢伏在奶奶的膝上听着她讲长安的故事“陈家在此香火不绝”。十三姨总是很专注看着她混浊的瞳孔内涣散出温柔的目光,和她眼角的第一丝皱纹。

奶奶总不惮以家族的名义来爱她,只是以最纯粹的亲人的名义。十三姨很小就知道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奶奶,和其他普通人的奶奶一样,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太婆。

奶奶总是笑着永远温存地用双手捧掬着这个孩童的坠落。

后来,十三姨终于明白,这个女人大概是不想再让陈家人卷入风波。在她每日笑靥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和我所知道的与未知所牵连起来的秘密。她瘦如柴骨的肩上扛着太多属于陈家的东西,是荣耀也是赘余。

她从未在十三姨面前提及。“奶奶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奶奶待我,永远以亲人的模样。”

那女人,用最后的生命成全了我。这是她脱离教条的一种方式,虽然手段并不高明。

无忧无虑的童年还有以后生不如死的青春皆数属于我。

仁慈如她。

“倘若陈家后继有人便将他扔入深山老林,不识字不读书,不辨今古人心,一生无为。”奶奶曾如是说。

十三姨庆幸自己是女孩。

后来,又感到有点不幸。

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奶奶,陈家的风波还是需要有人平定的。

 

十三姨常笑侃自己是蒲柳之姿。但她不应该是那种拘于皮相之人。

在铺叙陈章十三姨的传奇中也一直强调她的个人魅力。

她的魅力来自于她的各个方面。

十三姨---以八面玲珑,应付世间八面伪善。

以一己之力敌万众之师,从来都是她的传奇。

她为人处世的风格不像是女流之辈,更迥异于常人。在她身上总有一种超越了女性常规之外的力量,和她跃迁生平一样:得势时裘马轻狂,九鼎不足为重,连颓败时也要掷地有声,落崖惊风。哪怕是落草成寇前最后一起负隅抵抗:

“将死之人,你还能活多久呢。”

“很久。旧过你。”

十三姨也要在口舌上占优势。

 

你总会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张扬。所以你很难洞测到她的内心,她给你的感觉总是一副喜形无色,悲戚有声的,一副尝遍人情百味寡淡的样子,就好像再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我只看到她表面的温驯,没看到她内心的蛮荒。

但是一切荒芜的东西总是令人神往。

十三姨大抵如此,

茫焰在闲,谈笑间已有燎洋之势。

 

总的来说十三姨还算是比较仁慈的一个人。

十三姨并不是很喜欢别人用“仁慈“来形容她,倒不是自己不喜欢这个词,而是深知自己恐怕担当不起或者说,有人会比她更适合。

比如说慈姑。

二者仁慈迥然不同。

慈姑从不以好歹善恶来囚禁自己。她会有自己的一套,这一套的标准是好玩。行善隐恶是人间正道,但也未免无聊。

慈姑不慈,也说得有几分道理。

她比十三姨看得更透彻,甚至看淡了生死。也只有她在临了前还有力气自嘲一双空手见阎王去了,往来奈何桥两端,能与任何祸福作无尽之周旋。又觉得自己大言不惭,就好像人间天上,来世今生,自己做的了主似得。

这与她总以狼的意象现身,不谋而合。

慈姑,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慈姑总是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姿态在十三姨面前承欢,也难怪十三姨第一次见到慈姑时觉得“真是个疯子。”而且举止轻佻,说话还带着一口京味儿。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步慈姑后尘。

或许十三姨就是喜欢对别人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

“随手栽一株剑兰叫它随势而去,数月已和光同尘了。你比它还要顽强,竟然活过了这么多年。” 

“微至蜉蝣,小至蝉衣。包括你我在内的一切生灵总归会有它求生存的缘由与扩展蔓延的方式。你不应该小瞧它。你不得不接受而又思考如何去驾驭。”慈姑如是回答。

十三姨再没说话,裹起大氅,御风而去。

门外素白载道,风雪无阻。

十三姨第一次知道这个疯子不能小觑。

 

慈姑总是会在不恰当的时机语出惊人,这当然不是第一次。她从未惧怕过什么,甚至会和十三姨玩笑:

“你这幅烟不进火不出的德性,真叫人记住也难,不记住也难。”

“就连祖上姓氏也是可以更变得,受制于皇帝老儿,你大概不会太甘心。对吧,十三姨。”

“我不会感谢你。”十三姨回答。

就连身陷绝境,被十三姨猛坑了一把也还是笑着对十三姨说:“十三姨可真把我的脑袋当韭菜了,割了还能长一茬儿?”

听听,多像打马而过的吟游诗人嘴边的骚青情怀。你应知道开头的某人是谁了。

每次出手必定撼动人心。

慈姑的出现,在十三姨的人生里不是巧合而是自然而然该发生的事。

她会幻化成自己最恐惧的存在,也会成为最敬仰的人。

她并非讨厌慈姑只是很难喜欢。因为十三姨觉得敬仰的人有奶奶一人就够了。

慈姑在十三姨的人生中无情侵入,蛰伏数年,然后以自己为例告诉十三姨:人皆知有口蜜腹剑者,殊不知亦有口剑腹蜜者。

 

她们会是同僚,永不对立,永远独立。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就和开头所说的一样,他们走出了一段传奇。我所提到的不及万分之一。

陈,慈二事便告一段落。

后来,十三姨给自己改了名陈济慈。

陈。济。慈。

济的本意是渡。

渡。

我忽然想起那个撑船人的故事。人生之所以称为长河是因为找不到撑船的人。踏上彼岸的一瞬间,你说长河不再长了。有一天你也会坐着某个人为你撑着的船飘摇在河川之上,几打沉浮。他会护你周全,让你完成生命中的泅渡。你上岸了,他也就走了。不必挽留他,他也不会来接你。他的背影会告诉你后不见归途。

他会一直在你身后,但并非落后于你。你加快步伐想要快点完成这场争渡。

你可能会再遇见他,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他的撑船人,等着他开口:“你愿意载我一程吗。”

你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少安毋躁。

陈,济,慈。

终是天道轮回。

 

最长情的感情不过是过活成了亲人间的样子。

【英雄宿莽,委以茝兰。庚寅须臾不得终了。

击鼓南行,出征鏖战。我搅乱所有的局。你依旧立于天地之肩胛。

我掐灭了烟蒂,你在炉灶旁生起了火。】---这都是后事了

 

                                                                 温宿

                                                              2016   3.27于深夜

这是一个筹划了好久的脑洞,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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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2